
昨天2025年2月28日,白宮發生了一場激烈爭吵,主角包括美國總統特朗普、副總統萬斯,及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三人原本計劃討論美烏之間的「礦產協議」,誰料會議未開始,三人便為俄烏戰爭之事大吵起來,言詞之激烈,現代外交史上罕見,最後不歡而散,澤連斯基被送走,甚麼也沒談成。
就職一個多月,特朗普政府除了推行激烈的內政改革,把國家管治體制弄得天旋地轉,外交上亦作出許多有違西方普世價值與政治正確的舉動,包括特朗普批評澤連斯基是獨裁者,撇開烏克蘭與歐洲,與俄羅斯私下談判,在聯合國大國投票否決譴責俄羅斯的議案等等。早前副總統萬斯更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批評歐洲國家不民主,歐洲內部是美國一大威脅,而非中國或俄羅斯,引起西方政界一片嘩然。
雖然特朗普其後修正了一些說法與觀點,但反覆無常的取態,反口覆舌的政治立場,令全球輿論、政論KOL陷入一片分裂、混亂,支持者認為他在下一盤大棋,例如陶傑,企圖合理化其言行;亦有人指責他是唯利是圖、眼光短淺、見錢開眼的商人,背離普世價值,與邪惡政權同流合污,形同黑幫大佬,例如吳志森。特朗普究竟想幹甚麼?

拆解一個政治人物的言行,必須先了解他政治生涯的經歷,政治人物也是人,跟普通人一樣,行為會受到自身經歷的影響,政治人物的政治的觀點、目標、理想也是流動的,會隨著經歷而變化,體現在內政、外交等政策上。
特朗普的政治生涯可分為兩個時期,2016年他在一致被看淡的情況下,意外地擊敗代表傳統美國精英階層的前總統夫人希拉莉,當選美國第45任總統。第二個時期是他2020年連任失敗後的「敗選時期」。
無論那個時期,特朗普都要面對政治對手及國家體制的圍攻及攻擊,包括政治、經濟、司法、社會文化等等,施政可謂困難重重。第一個時期尚有總統特權保護,攻擊大多數被化解,例如延續了他整段任期的「通俄門」事件,最終無法將他入罪。
對手史無前例的攻擊,令特朗普成為美國歷史上唯一兩度被彈劾的總統。第一次被指濫權施壓烏克蘭政府調查拜登家族貪污,第二次則被指控煽動叛亂,即2021年1月發生的「國會山莊騷亂」。
除了兩次彈劾,特朗朗還面對許多法律起訴,包括干預選舉、商業詐騙、逃稅、性侵與誹謗等等,主要集中在「敗選時期」。失去政治權力後,部份起訴被判罪名成立。此時期他差不多完全被媒體封鎖或局部禁言,包括Twitter、Facebook、YouTube、Tiktok、Reddit、Snapchat等等,這已經未包括主流媒體如CNN等的長期針對。
對特朗普影響最深的應該有兩個事件,一是盟友背叛。特朗普由始至今都認為2020年的總統大選存在舞弊,簡言之就是一次「竊國行為」。當年令到舞弊變成合法的關鍵是副總統彭斯沒有運用權力推翻大選結果,特朗普在國會外集會上就指責他沒有勇氣保護國家和憲法。在此問題上,我們不必糾結於特朗普的對與錯,最重要知道他看法,才是決定他政治行動的力量。在他看來,彭斯的背叛不單失德,亦失義。
第二是發生於2024年7月的刺殺事件,若非上天眷顧、憐憫,特朗普可能早已被一槍擊斃,事後調查揭發特勤局存在眾多專業失誤。有陰謀論者認為這是政敵精心策劃的一次暗殺,但缺乏確鑿證據,不必作過份解讀。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特朗普眼中,政府管治體制存在非常嚴重的問題,這些問題差點令他讓「美國再次偉大」的政治目標一命嗚呼。
特朗普的敵人究竟是誰呢?誰有如此大實力去推動政治對手和國家體制,對他展開一次又一次的攻擊?有人說是深層政府(Deep State),有人說是猶太財閥,有人說是政敵如希拉莉、奧巴馬的聯合圍攻。
不過,這些說法見樹木不見森林,推動人類進行政治角力與鬥爭的,利益紛爭固然是一大因素,但政治是一種集體行為,影響各階層人民參與的其中的其實是意識形態,對政治理念的堅持和追求,以至對競爭對手的打擊,歸根到底就是意識形態推動。或許政治領袖可以為個人利益行事,但推動他人與自己合作、追隨自己的,始終是意識形態。特朗普的最大敵人不是猶太財閥、希拉莉,而是西方世界建立已久、根深蒂固的「普世價值」,明白此點就是解讀他言行的密碼。









